從TSO在中山堂及音樂廳談現場音樂與音響
北市交TSO大多在中山堂舉行音樂會, 偶而會排到國家音樂廳, 自從 Gilbert Varga擔任音樂總監後, TSO進步神速, 大有恢復往日雄風之勢, 因此拿它在中山堂與音樂廳的演出比較才有所本. 中山堂殘響短, 隔音不佳, 聲音很直接地撲向聽眾, 反應很快, 因此演出是滿吃力的, 任何的瑕疵幾乎立刻呈現, 總奏如不齊, 或那家小放炮, 都不易掩飾. 獨奏家也是辛苦, 鋼琴好些, 有滿多工具可用來補償, 小提琴就得謹慎面對了. 國家音樂廳的殘響足, 隔音好, 聲音乾淨, 觀眾聽來會較飽滿輕鬆, 相信演奏者也可以比較敢拚, 倒不是說樂團就可以混, 而是音樂廳可以讓樂團更容易展現實力, 這跟奧運比賽的場地一定會達到規格, 才能讓參賽者放心展現實力.
因為TSO達到一定水準, 當它在中山堂演出時, 音色雖乾, 仍能感受到熱情, 也能聽到整體演奏能力的提升. 當它到音樂廳時, 像8/21演奏Shostakovich 第十號時, 每個獨奏片段都獲得很好的支撐, 整體的爆發力也比在中山堂更夠力. 在跟陳銳演出Bruch的蘇格蘭幻想曲也能輕易伸縮, 大幅增加伴奏的協調性. 如果當晚是在中山堂, 相信會有很明顯的音響調整及差異. 像是五月跟Berezosky演出Rachmaninov 第四號鋼琴協奏曲時, 鋼琴是打開的, 聲音直接而來, 靠著Berezosky高超的技巧及控制, 還是hold得住場面, 只是觀眾也得更用力去聽就是了.
在上周的Hi-End音響展, 各家廠商仍在各個音響的環節上斤斤計較, 當然有效及有用, 不可否認百千萬的音響有其值錢之處, 既便廠商有過度吹噓, 然而好的音響的確是充滿魅力, 常讓人流連讚嘆. 然而, “聆聽環境”其實才是真正決定的首要因素, 擺放音響的地方是音響系統的”萬惡之源”, 在不經調校的情況下, 同樣的音響系統在不同的環境一定會聽到不一樣的聲音, 那是應該調整環境呢? 還是調整音響系統? 這情形跟TSO在中山堂與音樂廳一樣, 當無法調整中山堂的音響時, 只得調整自己演奏的方式, 如果TSO先天不良, 那在那兒演奏都一樣無趣, 但當演奏達到一定水準後, 在中山堂演奏就真的太委屈了, 雖然可以調整適應, 終究無法像在音樂廳那般勻稱. 中山堂無法調整, 自家的音響室或聆聽空間總可以調整的, 如果你願意花一百萬來玩音響, 那用五十萬來搞定聆聽環境並不為過. 如果只有十萬的預算, 那更得花心思在音響擺設及環境的調整, 往往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當有合適的環境後, 優質的音響就會輕易地發出美麗的聲音, 至於是否要再追求更Q彈的低音或是”有松香味的小提琴”聲音, 那就是錢坑的遊戲了. 每年去逛音響展, 太座都怕我一時衝動扛個機器回來, 然而我知道除非我搬家, 否則現役的設備在現在的環境下, 我能再提升的有限.
當音樂廳的音響解決了, 樂團水準也無誤了, 現場音樂仍有個臨場表現的問題, 這跟運動選手是一樣的. 即便是NBA的勇士隊以破紀錄的73勝震驚籃壇, 但仍有9敗, 甚至拿不到總冠軍. 因此即便是世界一流的演奏家, 也無法在每場演出都達到最好的表現, 我可不想去算他彈錯幾個音符, 然這是場時間與空間的演出, 是獨一無二的演出, 我們會獲得極大的滿足與震撼, 也可能會有”不過爾爾”的小失落, 一年五十幾場的音樂會中, 這兩種感覺大約各半, 而且後一種感覺還有增加的趨勢, 這不表示去現場就白花錢了, 多半只是沒有”值回票價”的快感而已.
聽音響播放的錄音可以避開演出者臨場表現的問題, 通常唱片公司會剪接出他們認為滿意的結果再出版, 即便是現場錄音, 也多少有些補修, 例如協奏曲的演出, 在現場其實獨奏樂器不會有錄音所呈現出的”形體”, 現場錄音應該會顧及各聲部的平衡或突顯某個獨奏樂器, 其錄音結果與現場的感受是差很多的, 有時在現場很感動的音樂會, 事後聽錄音卻會覺得”還好”而已, 那這樣是演奏的好, 還是不夠好呢? 現場是”時間”的表演, 錄音雖然重複了時間, “空間”卻無法轉移, 這個空間是種”氛圍”, 當然無法移轉到音響的聆聽空間, 即便音響系統已忠實呈現錄音內容, 這”氛圍”仍值得我們花費數倍於CD價格的票價, 而且還不能重複, 正所謂Once in a life time! 音響系統竭盡所能地想要複製現場, 想要呈現每個細節, 其實現場沒那麼多”細節”, 也沒那麼多中音寬及低音沉的問題, 相信沒人在現場研究鼓聲是否扎實, 小提琴是否有松香味的.
玩音響可, 玩音樂可, 花錢多少是個人的事, 還真不甘我的事, 只是常看到很多人很認真投入的玩音響, 卻不常涉足音樂廳. 我覺得如果常去音樂廳, 對音響的追求反而會更放得開, 不會斤斤計較, 這樣又有更多預算聽音樂會及買錄音, 這樣才是正循環吧!
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