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站維也納
最後的華爾滋
到底是誰被誰牽著鼻子走? 這場文學與音樂的拉鋸戰謝幕了, 回歸到華麗的上流社會情事, 留下一個美麗的身影, 爾後看到的都是影子了
阿拉貝拉 (Arabella )
《阿拉貝拉》是理查· 史特勞斯與霍夫曼斯塔爾合作的六部歌劇中的最後一部，它不得不是最後一部，因為在它還不及首演前，霍夫曼斯塔爾便去世了。在此之前，已介紹過他們合作的前五部作品，分別是《艾烈克特拉》、《玫瑰騎士》、《納克索島的阿麗亞德妮》、《沒有影子的女人》及另外一部是甚少上演的《埃及的海蓮娜》。從一九OO 年兩人初次接觸，到一九二九年霍夫曼斯塔爾逝世為止，成績似乎有每況越下的情形，各劇上演的次數也幾成遞減的狀況。
理查· 史特勞斯這位「浪漫樂派的終結者」，雖然力圖創新，終是敵不過史特拉汶斯基、荀白克等人劃時代的全新突破，使得他在一九一O年之後的作品，屢被譏諷為只是沿用以前技巧，了無新意。這樣說並不公允，我們看看威爾第（Verdi）或是蒲契尼（Puccini )，甚至華格納，雖然大部份人都是將他們的作品分成三個成長時期來區分，在彼此間的差距上，也不見得就完成是革命性的，一般人甚至很容易的就可以聽出晚期的作品中，出現了早期埋下的動機。史特勞斯直到後半輩子才集中心力於歌劇寫作，同時面臨到一個轉變劇烈的時代，再加上他往往過於商業化的導向，使得他晚期的作品，得不到合適的評價。
另一種可能性，在先前的幾篇介紹中，便強調過了，那就是史特勞斯與霍夫曼斯塔爾的合作，究竟是幸或不幸。同樣的，《阿拉貝拉》也被史特勞斯大改特改，霍夫曼斯塔爾基於自己對音樂的認識有限，仍舊屈服在史特勞斯的權威之下。史特勞斯與霍夫曼斯塔爾的關係，雖不至水火不容，顯然亦絕非是一唱一和；史特勞斯特別對霍夫曼斯塔爾作品太缺乏強烈的戲劇性及趣味性，感到不滿。在《沒有影子的女人》之後，史特勞斯甚至自編自寫了一部歌劇《間奏曲》，而這樣的經驗顯然並非很有趣味，史特勞斯才又找回老搭檔，直到老搭檔去世為止。霍夫曼斯塔爾逝世後，史特勞斯的作品就更鮮有受歡迎者，雖然史特勞斯又持續作了五部歌劇。
史特勞斯以其交響詩及《莎樂美》，在樂壇建立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威權，儘管他前兩部歌劇都不算成功，他自己刪節自王爾德的《莎樂美》卻出奇的震憾世俗，並且使他財源廣進，也使他一頭栽入歌劇的創作。霍夫曼斯塔爾以其深厚的文學素養，將這匹可能是脫韁的野馬拉住了，其間劇本的刪改及人身的攻擊無數，都沒有使得他們兩人的關係斷裂，霍夫曼斯塔爾的「修養」還真不錯。不過，稍微比較一下《沒有影子的女人》與《阿拉貝拉》的劇情深度及用字遣詞，我想霍夫曼斯塔爾最後還是絕望了，史特勞斯一再踐踏原作的結果，得到的是一部支離破碎的劇本，唯有音樂仍有可觀之處。
一九二九年七月，霍夫曼斯塔爾去世，當時他才剛應要求修改完第一幕；後兩幕的草案在一九二八年七月便交給史特勞斯了。史特勞斯此次並未急於音樂寫作，但仍不改其興地大幅修改原作，反正霍夫曼斯塔爾已無抗辯的機會了。一九三二年十月，史特勞斯終於完成《阿拉貝拉》，一九三三年七月一日在德勒斯登首演，隨後史特勞斯接受哈特曼（Rudolf Hartmann）的建議刪改第二、三幕，而成為現在的版本。
緣起家道中落
故事是發生在一八六○ 年代的維也納（史特勞斯似乎特別喜愛諷刺這個時期的維也納），瓦德納（Waldner）公爵是前任的騎兵隊長，嗜賭如命，賭運又奇差，以至傾家蕩產。他又為了維持自己的身份，帶著老婆阿德萊德（Adelaide）及兩位女兒阿拉貝拉和芊卡（Zdenka ) ，舉家遷入一家豪華旅館，希望那天手氣轉旺，可以恢復貴族生活。老婆阿德萊德比較實際一點，希望大女兒阿拉貝拉能找到位有錢老公，以挽救財務危機。為此，必須將女兒送上社交圈，自忖財力無法負擔兩位女兒的治裝費，只好犧牲小女兒芊卡，將她打扮成男孩，更名為千可（Zdenko ）。
第一幕恩盡情絕
在旅館內，阿德萊德正殷切的詢問命算家有關她的安排，芊卡扮成男裝在一旁。外面有人扣門，繼續將帳單送進來。命算家先算出她老公又輸了一筆，再說阿拉貝拉的未來老公將會是位來自遠方的軍官，老媽認為就是艾勒莫（Elemer）這位正在等她女兒點頭的人。但是妳的另一位女兒將妨礙此事，而妳那來的另一位女兒呢？阿德萊德訝異地說出芊卡的喬裝，可是她愛姊姊勝過一切，如何會礙著她呢？疑竇開啟的媽媽，趕緊拉著命算家闢室密談。
善良純情的芊卡，聽到她們說馬第歐（Matteo）將會破壞阿拉貝拉的好事，暗戀馬第歐的芊卡急切的吶喊著，馬第歐若無法與阿拉貝拉結合，他會自殺的，她必須讓阿拉貝拉知道他愛她有多深，她情願犧牲自己的一生來完成此事。
馬第歐到來，略帶急切及失望的詢問「千可」關於阿拉貝拉的行蹤，曾是阿拉貝拉愛人的馬第歐，想到自己現在只能透過她弟弟來了解她的行蹤而不勝唏噓。千可安慰他在三天前給你的信上，不是已再次表達她的愛意了嗎？馬第歐顯然不知那些信件全出自千可手中！千可答應他阿拉貝拉今明兩天一定會再寫信給他（真好騙！）。馬第歐言明若再收不到信，他就要請調遠方，如果在異鄉仍無法忘卻對她的思念，只有自我了結生命了，請你務必幫忙，馬第歐離去。「幫你，天啊！那誰幫我呢？我閉著眼睛都可以捏造出文辭並茂的信箴，但如何能使阿拉貝拉回心轉意呢？我會毀了一切的！」
阿拉貝拉甫與一名男子逛街回來，看到一束鮮花，以為是那位慕名者送的，當芊卡告訴她是馬第歐時，阿拉貝拉就顯得很不屑，芊卡對姊姊的不念舊情感到忿忿不平，「妳高傲、愛賣弄風騷又冷酷無情！」阿拉貝拉認定馬第歐非她所愛之人，她忠於自己的感受，而且深信她真正所愛的人，終究會來到的。芊卡望著姊姊：「我真是不瞭解妳，但我太愛妳了，即使我離去，我也將祝福妳。」（戀姊情結？或是自卑感大重了？)
艾勒莫的雪車來接阿拉貝拉，芊卡知道此人亦非阿拉貝拉的真愛，阿拉貝拉仍願一試。阿拉貝拉向窗外探視，又看見了尾隨她一天的陌生人，她對他似乎有些莫名的好感（像莎樂美遇到約翰先知般）！艾勒莫上來接她，並邀請她參加晚上的「馬車夫舞會」（矛盾！上流人士參加市井舞會？) ，並且希望阿拉貝拉能自三位追求者中，選他為夫。阿拉貝拉不置可否，請他回去，稍後再來接她。
阿德萊德與丈夫瓦德納回來了，見到一堆帳單又發愁了。老婆提起老公那位有錢的軍中袍澤，為何尚未到來？他是我們的希望。侍者送來帳單及拜帖，曼德利卡（Mandryka ）來了！來的竟是位年輕傢伙，瓦德納起先很失望，這位曼德利卡道出他叔父已死去，他是曼德利卡家族唯一的繼承人，看到瓦德納寄來阿拉貝拉的照片，深深的被吸引住了，因而斗膽代叔出征，請瓦德納答應這門婚事。曼德利卡技巧的洩露出自己為著阿拉貝拉的肖像，而忽耕了萬頃良田、忘卻了山壑丘野、殆忽了千萬僕伶，瞧得瓦德納樂不可支！曼德利卡看出瓦德納的缺錢樣，慨然取出空白支票以為奧援，然後離去。瓦德納整個人傻楞住了，芊卡以為老爸想錢想瘋了，老爸迫不及待的又投入賭場。
馬第歐不死心的溜回來，問芊卡拿到信沒？芊卡心痛如絞，請他晚上到「馬車夫舞會」去取信，阿拉貝拉屆時一定會有所交待。雪車鈴聲再度響起，阿拉貝拉依舊懷疑艾勒莫不應是結婚的對象，就像馬第歐一般，倒是那位陌生人，一股神祕的感覺，似乎他才會是我要結婚的對象！但她還是帶著芊卡跟艾勒莫出去了。
第二幕枝節橫生
阿拉貝拉自舞池的樓上翩然而下，曼德利卡驚為天人，瓦德納與阿德萊德為兩人引介，曼德利卡癡癡望著阿拉貝拉，倒是阿拉貝拉先開口問他為何到此？「我曾有位善良溫柔的老婆，可惜兩年前去世了… … 」「這是我該被告知的嗎？」「恕我笨拙，妳太漂亮了，妳的照片牽動了我的心。」「就為一張照片，你來到此地？」「來自鄉野單純的男人，被這張照片中的人像所吸引，那股力量驅使我採取行動！」「我老爸說你要娶我，可是你知道我們的現況嗎？」「阿拉貝拉，除了國王與皇后，沒有人可以自認為比得過妳！」「我常以為我真正喜愛的那個人，會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的！」「妳若是我故鄉的女子，妳會到妳父親屋後的井內掬一杯水，獻給我，做為在上帝面前訂情的見證。」敲定了！阿拉貝拉對其他的追求者玩弄再三，卻在短短的數分鐘內，決定要嫁給曼德利卡！
「但我請你先回去，我想再留一會兒，跳跳舞，向我的少女時代告別！」曼德利卡只是退到一旁。馬車夫之福星（Fiakermilli）靠過來向大家宣告：阿拉貝拉是今夜舞會之后！阿拉貝拉分贈與會的人一朵鮮花，牽著多明尼克（Dominik，另一位追求者）的手到舞池去。
但阿拉貝拉獨漏一人― 馬第歐！他在一旁感嘆，芊卡只得虛情地安慰，馬第歐失神的望著舞池，芊卡怕被父母撞見，先行避開，阿拉貝拉的父母正在一旁與「準金龜婿」相互恭禧！阿拉貝拉一面跳舞，一面跟她三位追求者一一道別，「多明尼克，你是第一位說愛我的人… … 」「艾勒莫，請靜靜地感受我手指的輕觸… … 」「拉莫洛（Lamoral ) ，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親吻… … 我們將不再見面了！」在一旁竊聽的馬第歐心傷欲碎，芊卡見狀急忙過來安慰，告知阿拉貝拉又有信要遞給你，馬第歐猜這將是封要求分手的信。「不！這是阿拉貝拉隔壁房間的鑰匙！」馬第歐簡直不敢相信，愉快的離去。曼德利卡在一旁偷聽到了，氣得跳腳，「這裏必定有上百個阿拉貝拉！在不到答應我的一小時內，又同這個人跳舞，又可以給那個人鑰匙！」怪自己太愚蠢了！
另一旁，多明尼克勾引阿德萊德「妳比妳的女兒美麗！」「等會兒擺脫女兒了再說！」（一說這二人早有所染！）大夥聚了過來，向曼德利卡要回今晚的「舞會之后」。此時，侍者送來阿拉貝拉的紙條：「我先回去了，明天起，我將全屬於你！」更加深了曼德利卡的懷疑！他口中唸唸有詞，別人都不曉得他在發什麼瘋，「一副伯爵夫人房間的鑰匙在維也納索價多少！」阿德萊德見狀，也來找女兒，曼德利卡忿忿的說我正要問妳呢！瓦德納也趕過來：「你這是什麼態度對我老婆！」「正如同一般維也納的公爵罷了！」阿德萊德猜女兒一定回旅館了，於是一夥便要回去查個究竟，曼德利卡正想來個抓姦成雙。
第三幕愛的真諦
阿拉貝拉幸福洋溢的回到旅館，馬第歐在樓上看到衣冠整齊的阿拉貝拉，嚇了一跳，急道：「阿拉貝拉！這怎麼可能！」阿拉貝拉看到這個討厭鬼，問他來幹嘛？「我才要問妳呢？！剛從舞會回來？女人心，無法捉摸！」「我倆之間已全完了！」「妳太會裝了吧！太過份了！」阿拉貝拉搞不清楚馬第歐在說什麼？「好！那再看我一眼，如同妳在一刻鐘前！」「一刻鐘前我又不在這裏！」「一刻鐘前，妳在上面！」阿拉貝拉以為馬第歐在胡鬧，「剛剛太暗了！我看不清妳的眼神，只要妳再輕吻我一次，我發誓再也不侵擾妳！」
正在拉扯間，眾人趕到，老媽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曼德利卡認出是馬第歐拿走鑰匙，阿拉貝拉靠向曼德利卡：「我並沒預期今晚會再遇到你！」曼德利卡氣得要打包回家，瓦德納急忙要問明此事！「一位瘋子能搞得大家都瘋了不成！」阿拉貝拉又向曼德利卡說：「我沒有要你原諒的事，倒是我可以原諒你的失態！」「我不聾不瞎也不笨，難道還看不出發生什麼事嗎？」．馬第歐想一展大丈夫氣慨替阿拉貝拉排解，反被她家人指為是他的陰謀，要破壞此婚姻！老爸氣得要跟曼德利卡挑戰，結果槍早就被當掉了！
阿拉貝拉一再宣稱自己是清白的，曼德利卡指稱明明看到妳那位男僕將鑰匙交給馬第歐的，阿拉貝拉暗叫慘也！是芊卡！曼德利卡令人立即打造兩把軍刀，要跟馬第歐決死戰！此時，突見芊卡身著女性睡衣自樓上下來，「我是來說再見的，我必須在天亮前投多瑙河自盡！」芊卡指稱馬第歐是無辜的，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阿德萊德總想要制止芊卡，瓦德納則叫她繼續說（因女扮男裝是老媽安排的）。芊卡說馬第歐至此刻仍以為剛剛是阿拉貝拉，因為我怕他真去尋死了！馬第歐認出了是「千可」的聲音，阿拉貝拉向芊卡說「如果妳因為愛得太深而要求被原諒，請向他說！」馬第歐「房間太暗了，也沒聽到妳的聲音，但我隱隱約約的覺得那應該是我親愛的『千可』！」曼德利卡羞愧得恨不得地上有個洞鑽進去！也不敢奢求阿拉貝拉原諒他的衝動。「妳比我更有愛心… … 我很感謝妳，妳讓我知道不要奢求，只需付出與愛。」阿拉貝拉向芊卡道謝。曼德利卡抓住馬第歐的手，向瓦德納說：「請交出你女兒的手。」瓦德納遲疑一下，將芊卡的手交給他，湊合了這一對。眾人見誤會已解，紛紛離去，老爸也去賭博了。
阿拉貝拉請曼德利卡的僕人到後院取杯水給她，然後進房，曼德利卡自想她一定不原諒我了。阿拉貝拉拿著水又出來，見到他仍在樓下，很平靜且高興的說：「我僅以此杯水向我的少女時代道別！」曼德利卡愉快的喝下後，將杯子摔破，以示不容再有他人染指，阿拉貝拉說：「我不會變的，這就是我！」
最後的衝突
《阿拉貝拉》是由兩部霍夫曼斯塔爾早期的作品湊合起來的，一部是以芊卡、馬第歐及阿拉貝拉三人為主軸的「露西朵（Lucidor ）」；另一部是以馬車夫舞會為主的「馬車夫與公爵（Der Fiaker als Graf ）」，後面這一部是用來連串整部歌劇的，本劇原名為「阿拉貝拉與馬車夫舞會（Arabella Oder der Fiakerball ) 」。兩劇一湊，發現少了一位阿拉貝拉的愛人，所以霍夫曼斯塔爾補上了曼德利卡。霍夫曼斯塔爾認為自己是要以寫實的方式，以生活化、平民化的方式來說明他的人物；曼德利卡代表了來自鄉野、未受城市污染的單純老實人，為維也納注入一股清新的空氣。阿拉貝拉則被形容成一位喜新厭舊、遊戲人間的維也納尋常女子，直到她意識到了真愛，而產生了淨化、道德化的轉變，透過了芊卡的純真與無怨的付出，阿拉貝拉才真正的完成了轉變，因此第三幕的終結，阿拉貝拉並未對曼德利卡動怒。
史特勞斯則有不同的看法。他認為阿拉貝拉就是一位水性楊花的女人，她從未真愛過馬第歐，也只是在玩弄三位公爵，甚至連曼德利卡也非她的興味，這點從她仍希望跟舊情人跳舞告別可看出，史特勞斯認為犯不著將阿拉貝拉寫得太詩情畫意了！他依然批評霍夫曼斯塔爾的故事大缺乏衝擊性了。史特勞斯本來要安排曼德利卡故意去勾引「馬車夫之福星」，以刺激阿拉貝拉，然後再透過阿拉貝拉的原諒，來建立衝突，但他放棄了。全劇的最高衝突點卻發生在芊卡與馬第歐之間，史特勞斯改以音樂的手段，來使芊卡不致於壓過阿拉貝拉。
本劇的音樂成就算是成功的，史特勞斯省去大部份的詠嘆調，而呈現更精緻的室內樂風格，基本上比較接近《玫瑰騎士》。雖說《納克索島的阿麗亞德妮》是更小型化的歌劇，《阿拉貝拉》則使用更精緻的刻劃，鮮少大起大落的強烈效果，已為後來「對話式」的歌劇鋪路。可是霍夫曼斯塔爾並不很喜歡這般的音樂安排，他認為太像「交響詩」了，當然一如往例，他的意見是鐵定不被史特勞斯接受的。劇中人物的組合安排，幾乎與《沒有影子的女人》一樣：兩位女高音、一位女中音、一位偶爾出現的女高音、一位男高音及一位男中音；史特勞斯先前作品，大多是以女高音、女中音、男中音各一構成全劇的核心。實則史特勞斯仍不改其一貫以女性為主、男性為輔的安排，劇中芊卡雖實為女性，卻以男裝出現，基本上，仍是類似於《玫瑰騎士》中的歐克塔薇恩，以及《納克素島上的阿麗亞德妮》中的作曲家一角，只是這回以楚楚可憐的女高音代替女中音了。
錄音介紹
《阿拉貝拉》是各大牌抒情女高音必爭之地, 理查．史特勞斯為她們寫下完美的音樂, 搭配霍夫曼斯塔爾的歌辭, 又能呈現出優雅高貴的氣質, 絕不下於「玫瑰騎士」的元帥夫人, 使得本劇逐漸獲得上演的機會。
目前在市面上，可以找到三種版本，其中兩版老錄音，主角都是戴拉· 卡莎（Della Casa )，分別是Decca 的蕭提版，錄於1955 年，以及DG 的凱伯特（Keilberth）版，錄於1963 年。戴拉· 卡莎被稱為最佳的阿拉貝拉，筆者只聽過蕭提版，由於錄音時間是在蕭提錄華格納《尼布龍根指環》期間，因此有人說蕭提並未很費心於此。這版錄音的確是三個版本中最快的，只有一四四分鐘，因此是收錄在兩張中價版的CD 中，除了速度快些，倒也不至於有何閃失，戴拉· 卡莎的確有著輕柔、漫不經心的特色，她的阿拉貝拉是位無心機、忠於內心的女性，對馬第歐她是毫不在意的。蕭提的曼德利卡是喬治· 倫敦（George London ) ，氣勢太強，不大像是鄉間長大的。
最新的版本是Decca 的泰特（Jeffery Tate）版，1986 年的錄音，由卡娜娃（Kiri Te Kanawa）擔任主角，足以取代戴拉· 卡沙，成為最佳的阿拉貝拉。卡娜娃的阿拉貝拉是位略有城府、做作且心思細膩的女人，跟卡莎有明顯的不同。泰特的指揮，充分表現出本劇的室內樂般精緻的特性，搭配的人員，也都很稱職，應可成為本劇的最佳版本，可惜它跟凱伯特版一樣，都是收錄成三張CD ，若有經濟上的考量，蕭提版也算不錯。
DVD中的卡娜娃更能顯出其高貴的氣質及優美的歌聲, 這位阿拉貝拉真能立刻令人動心, 然而少了水性楊花的表情。由弗萊明(Renee Fleming) 主演的版本則是遊戲人間的活潑阿拉貝拉, 而這個蘇黎士的製作的確是傾向輕鬆愉快的類輕歌劇, 也符合弗萊明的形象, 俏多於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