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站希臘米切納
公主的恨
文學的救世主終於出現了, 一開始便是變態的劇本, 狂亂齷齪, 音樂的呈現極盡粗暴驚愕之能事, 舞台上盡是泥與血, 空氣中滿是屠宰場的味道
艾烈克特拉(Elektra)
最佳拍檔
理查· 史特勞斯與他的最佳拍檔霍夫曼斯塔爾(Hugo von Hofmannsthal)的初次見面,可追溯到一八九九年,初次談判合作是在一九OO 年,但是討論的主題卻是一部芭蕾舞劇,然而史特勞斯自己也在構思另一部芭蕾舞劇,因此初次的會商,顯然並沒有任何結果。一九O二年,史特勞斯在雷恩哈特(Max Reinhardt)的柏林小劇院,欣賞到拉赫曼翻譯王爾德《莎樂美》的演出,而激發他在一九O五年完成《莎樂美》的產出,當時擔任莎樂美一角的是艾索德(Gertrud Eysoldt)。同樣,在一九O三年或一九O四年,也是在雷恩哈特的柏林小劇院,史特勞斯欣賞到霍夫曼斯塔爾的《艾烈克特拉》演出,擔任艾烈克特拉的仍然是艾索德,當時史特勞斯便直覺的認為,《艾烈克特拉》是部可以填作歌劇的劇作。然而,史特勞斯正在寫作《莎樂美》,因此,一直等到《莎樂美》完成後,才認真的與霍夫曼斯塔爾聯絡起來,霍夫曼斯塔爾當然樂與這位聲名卓著的作曲家合作。然而,霍氏不得不去思考《艾烈克特拉》與《莎樂美》的同質性太高,是否能分別得出來呢?史特勞斯也因為《莎樂美》及其交響詩所帶來的高度名聲及邀約,忙著四處演出,因此,《艾烈克特拉》一直等到一九O九年一月,才在德勒斯登上演,仍由許郝(Schuch)擔任指揮,由克魯兒(Annie Krull)擔任首演的艾烈克特拉。
《艾烈克特拉》的上演,初期似乎並沒獲得高度的讚譽,樂評家的評語有褒有貶,有人說它很混亂,有人則認為它是音樂史上的里程碑,甚至有人以漫畫來取笑史特勞斯。馬勒的太太阿爾瑪(Alma Mahler ) ,記載他們在紐約曼哈頓歌劇院觀賞《艾烈克特拉》的演出情形,說道馬勒感到非常地不悅,甚至想在中場離席。馬勒曾對《莎樂美》大加讚賞,認為是當代作品中的偉大作品,然而卻對這部更犀利的作品感到不滿。奇怪的是,《艾烈克特拉》在紐約竟是以法文演出的,是否因此馬勒才一時無法接受呢?「大都會歌劇院」則可能因為演出《莎樂美》的餘波盪樣,一併禁止《艾》劇上演。
《艾烈克特拉》終究獲得了肯定,一九O九年四月在米蘭成功演出後,史特勞斯才寫信給霍夫曼斯塔爾說:「艾烈克特拉現在終於得到轉機了。」史特拉汶斯基更稱讚:「在華格納的《帕西法爾》(Parsifal)之後,唯有《艾烈克特拉》與《帕里亞斯與瑪莉桑德》(Palleas et Malisande,德布西作)兩部歌劇而已。」貝爾格(Alban Berg)對此劇先愛後惡,然而他的《伍采克》(Wozzek)卻深受此劇影響。儘管史特勞斯的隆譽在《莎樂美》後,便告確定,一般仍將《艾》劇與《莎樂美》相提並論,認定為史特勞斯的最高峰,在此之後,就開始有停滯的現象了。
艾烈克特拉與莎樂美
我們對藝術工作者的期望,總在於他能每次都有創意,每次都有突破,而且每次的創作,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此才能突顯它的價值,「模仿」、「抄襲」是最忌諱的。同一位藝術家的創作,有其脈絡可尋的個人風格,是他與眾不同的本錢。
《艾烈克特拉》與《莎樂美》這兩部歌劇,有多少相似的地方呢?理查· 史特勞斯自己是位求新求變的人,他當然有能力使《艾》劇與《莎》劇展現不同的音樂效果。霍夫曼斯塔爾,身為一位德奧語系的知名文豪,對史特勞斯的要求就得多些考慮了。「此二劇都是獨幕,都是以女性為主角,都是古代的故事,都是在柏林小劇院由艾索德首演,這是我知道的所有相似之處。」霍夫曼斯塔爾如是的替自己找理由,他當然希望與史特勞斯合作,也不希望大家將此二劇做過多的聯想。王爾德是位名氣大過他的劇作家,《莎樂美》又是部一推出就非常轟動的作品,霍夫曼斯塔爾心理上的壓力,可能不下於史特勞斯。是以他必須為可能遭遇到的質疑預先辯解。如果這兩劇的差距,只有像霍夫曼斯塔爾自己描述的這麼少,人們就犯不著老是要將此二劇相提並論了。
史特勞斯的歌劇幾乎都以女性為主角,這點並不構成相似的重點。它們相似的原因,應在於它們所代表的都是極端的心理反應,並且與一般社會倫理道德的認知相違背,故事雖然都源自古代,但是強烈的表現主義作祟,刻意地要突顯出「愛」與「恨」不可思議的驅動力。廿世紀初,是個百家爭鳴,思想跨離窠臼的時代,史特勞斯連續兩支強棒出擊,皆揮向社會的假面具,自然引發相類似的爭議。《艾》劇屬於後至者,難免遭到「無新意」、「相似」等指責。就心理層面來看此二劇,是有著相當程度地差異的。《莎樂美》是聖經中的巴比倫公主,花樣年華,美豔冷酷,她那直覺式的愛,天真到不可理喻,像是富家嬌女,越是得不到的,越能激動她一向太容易滿足的生活。整部戲,幾乎成了「愛」的變奏曲。《莎樂美》的音樂,便帶有了強烈的肉慾,也有濃厚的異國風味及玄秘的氣氛。《莎樂美》這個角色,就必須由能唱抒情風格的女高音擔任。《艾烈克特拉》是古希臘的故事,她是一位落難公主,自甘躲藏於陰暗破落的地方,在她心中,只堅持一項「報仇」的信念,任何惡劣的環境,任何挫敗,都無法動搖她的信念,「當一個人連死都不怕時,就沒有可懼之事了」。這是個戲劇女高音的角色,它的音樂也顯得更加嚴苛犀利,強烈且直接。
一次無理性的「愛」與一次喪失理性的「恨」,出發點截然不同,結果卻很相近;它們的結果常常是毀滅,就像是極左派與極右派一般,其結果往往是「獨裁」,似乎與雙方原先堅持的「以民為天」的方式,有著十足的差距。「愛」與「恨」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卻像繞行地球般的在某一端又相遇了,連愛因斯坦都認為當兩個人背對背,朝宇宙反向直直走去,一定終會遇到對方的。正是這個道理,「愛」與「恨」不斷的發展下去,其終極的相會點,就是「毀減」。《莎樂美》與《艾烈克特拉》就是如此的不同,也就是如此的相同。
復仇的緣由
起因是在特洛伊戰爭,阿格梅農(Agamemnon)率領的艦隊被困在奧里斯(Aulis ),為了使船隊脫困,他將女兒依菲格妮亞(Iphigenia ) 獻出給海神,才得以行駛到特洛伊。在他出外征戰的十年中,他的妻子克萊特姆妮斯特拉(Clytemnestra)紅杏出牆,結交了艾吉斯休斯(Aegisthus ),兩人在阿格梅農返國後,將他謀殺,進而統治了梅仙奈(Mycenae)。阿格梅農遺留下了二女一男,女兒艾烈克特拉及妹妹克萊索申米斯(Chrysothemis)留在宮中,前者決意要替父親報仇,後者只想平靜的過日子;兒子歐烈斯特(Orestes)則被秘密送往國外逃生。艾烈克特拉無時不希望歐烈斯特能返回執行復仇的任務,這也正是謀篡的國王與皇后所擔心的。
在梅仙奈的宮廷外
一群女僕們正在汲水洗衣,此刻應該是艾烈克特拉每日例行地,為父親的慘死哀嚎的時刻。面對目露凶光的艾烈克特拉,這群女僕各有不同的反應,大部份人視之為瘋婆子,說道當她們靠近她時,她像趕蒼蠅似的揮趕她們,叫她們滾回去吃飽睡足,頗有「商女不知亡國恨」的忿恨。有人反譏她還不是常人,何苦要委身髒污之處。有人說若是我的孩子,一定將她關起來,而不像皇后讓她遊走在外;只有一位女僕於心不忍,道出同情的語句,結果反被鞭打。
在人們退去後,是阿格梅農被謀殺的時刻了,艾烈克特拉以淒洌的歌聲唱出父親被刺的情形:「那對賤男女在你洗澡時,以斧頭砍死你,將你拖到宮外埋了,父親啊!是您的時刻到了,兇手的血將流到您的墳墓,我將以您心愛的馬及狗祭拜您,您那三個孩子在完成復仇後,將圍著您的墳墓跳舞慶賀。」音樂逐漸昇騰為詭異的、沈重的舞蹈,艾烈克特拉復仇之火熊熊燃起,狂野的叫喊及堅定賣力的舞步,令人戰慄。
此刻,妹妹克萊索申米斯匆忙的跑來,打斷了艾烈克特拉的大夢,艾烈克特拉憤恨的指著妹妹,妹妹防禦性的舉手擋臉,老爸也是如此抵檔,斧頭還不是照砍下去!說完話快滾吧!妹妹說他們正在計劃要把妳關到暗無天日的塔內,是我偷聽來的。艾烈克特拉立刻斥責妹妹,為何不像她這般光明磊落的,在門口等著看他們死亡,而要如此偷偷摸摸。妹妹無法像姊姊般意念堅定,她害怕自己一個人面對空曠的房間,她雙腳顫抖,有如窒息般,希望姊姊可憐她。妹妹開始責怪艾烈克特拉,若非妳的恨,他們會讓我們離去的,我只想好好地做個妻子,那怕是農家的妻子,我只想生個孩子,好好地養育他,我要活下去!我們的父親死了,弟弟不見了,我們像被關在籠子的鳥左顧右盼,可是弟弟卻音信杳然,我們日漸蒼老,可是宮外的女人,卻結婚生子,茹苦含辛的教養小孩,照顧家庭,我要過一般女人的生活,而不是在此生不如死!
此刻宮內傳來陣陣噪音,艾烈克特拉嘲笑妹妹,也許他們正在準備妳的婚禮。妹妹緊張地請求姊姊躲起來,他們正朝這兒過來,她聽說母親做了個惡夢,是關於歐烈斯特的,他們帶了大批牲畜祭拜,當母親害怕時,她是最可怕的,趕快離開吧!艾烈克特拉卻突然想跟她母親談話,妹妹急急避開。
在侍女的扶持下,克萊特姆妮斯特拉來到宮外,望著自己的女兒艾烈克特拉,不禁感慨為何不敢處置她,還讓她自由來去,天理不彰啊!艾烈克特拉冷靜的說道,妳只是被小人蒙蔽了,迷失了自己。母親頓時覺得女兒似乎可以跟她溝通,便驅前走向艾烈克特拉,左右的人勸她不要相信艾烈克特拉,她反斥,妳們這群人,只知道搬弄是非,裝神弄鬼,搞得我心神不寧,今夜假設我女兒的話能令我愉快,為何不聽呢?就像一個長爛瘡的人,把傷口放在冷冽的水池中,無非只想鬆解一下苦痛。
她問艾烈克特拉會不會解夢?於是就像面對心理醫生般,說道每天晚上只要一上床,便感到有東西爬上心頭,既非痛,也非病,既沒壓我,也沒招我,根本沒有東西,但是全身骨頭像要散掉般,可是我卻很健康!只要一睡著,便夢到骨髓都要腐蝕了,醒來時卻不到一更天,再也受不了了,必須要拿東西來祭祀鬼神,任何能飛能爬的,只要能不使我作夢,拿來犧牲,在所不惜。艾烈克特拉像一位解夢者般地回答,必須用斧頭砍死犧牲品,妳方可解脫。母親急問何來犧牲品?如何祭祀?艾烈克特拉像猜謎語的說來,此犧牲品是個女的,而且在宮內,祭典必須盛大,任何時間皆可行。母親急問如何取得祭品?這回妳不必用刀斧獵殺,有人會去執行的,那是位曾在此待過的陌生人。心急的母親一時竟沒會意過來。
艾烈克特拉話風轉,突然問母親為何不讓弟弟回來,是不是妳怕他?母親掩飾自己的恐懼道曰: 誰怕那位頭殼燒壞的人!他被人跟動物關在一起,活得很糟。艾烈克特拉從母親驚懼的眼神中看出真相,他還活著。妳怕他回來報仇!我何需畏懼他呢?我是這兒的主人,有足夠的警衛保護著,趕快告訴我真正的祭品何在,我要用她的血換我的睡眠。艾烈克特拉突然變得很恐怖,狠狠道 ― 就是用妳項上的血!那位執行獵殺的人,將掀開妳的床被,逼妳到浴室,那就是妳死亡的地方!母親嚇得想要離開,卻又被她拉了回來,要離開沒那麼容易,我會像隻狗般的撲向妳,把妳拖到父親跟前,讓妳逃不掉又叫不出!妳是作繭自縛,現在害怕了吧!我將站在這裹親眼看他殺了妳,那妳就不會再作夢了!艾烈克特拉兇悍地看著驚懼的母親,此刻音樂突然一轉,皇后的女侍們跑來跟她耳語幾句,皇后起先楞住,爾後大笑,命令眾人把燈點起來,臉上逐漸露出狡詐勝利的表情,艾烈克特拉幾乎不敢想像發生了什麼事!
復仇的時刻
妹妹匆忙的跑來,「歐烈斯特死了!」艾烈克特拉如何願意相信此事呢?他被自己的馬踢死了!一位騎士急忙的要騎馬去通報艾吉斯休斯,艾烈克特拉相信了,仍然很冷靜地說,必須由我們親自動手了!妹妹一時會意不過來,要謀殺母親,又只有我倆二人,太瘋狂了!艾烈克特拉道,就是我倆,要利用他們睡覺時,用殺死父親的斧頭殺他們,妹妹驚顫不已,艾烈克特拉拉著妹妹,妳夠強壯了,妳身體柔軟到可爬過窗縫,妳手臂強壯的足以令敵人窒息,妳內心留著熱血,妳像成熟的果實。妹妹急著要擺脫她,艾烈克特拉想以親情說服她,答應事成之後,願為她燒飯帶小孩,願陪在她身邊呵護著她。妹妹仍請求姊姊帶她離開,姊姊改以威嚇的語氣說道,必須等妳跟我完成此事後,才可離去,妳現在克服的驚顫,將會由明日狂喜的抖動來補償。妹妹掙脫她的懷抱逃離,留下艾烈克特拉憤恨地詛咒她!
「好,就一個人幹!」艾烈克特拉開始挖她埋藏的那把斧頭,此時有兩個陌生人逐漸靠近,引起她的警覺:你要做什麼?請勿打擾我。年輕的那位陌生人回答:是在等候,我們是歐烈斯特死亡的目擊者,特來通報。歐烈斯特跟我是同年紀的。艾烈克特拉怨嘆,為何如此高貴的歐烈斯特死了,獨留下我,卻讓裏面的那群人縱情享樂。陌生人警覺到她定非常人,她一定是阿格梅農的親人,她竟然是艾烈克特拉!連宮內的狗都認得我,而我姊姊竟然認不出我來!「歐烈斯特!」音樂急遽昇華,然後轉為近似《玫瑰騎士》的音樂,是全劇中最抒情的一段。
艾烈克特拉感動地望著弟弟,覺得死而無憾了。弟弟想擁抱她,艾烈克特拉卻對自己髒亂的形象感到慚穢,我只是公主的軀殼而已。我想自己原本是很美麗動人的,但我放棄了,父親之死的仇恨取代了一切!歐烈斯特急切地望著周圍,他將去執行復仇的任務,艾烈克特拉實在太興奮了!另一位陌生人急催他進宮。兩人於是在女侍的引導下,進宮報告他們目擊的事。艾烈克特拉退回暗處,突然想到沒把斧頭交給他,正在緊張時,宮內傳來皇后的慘叫聲!「再砍啊!」瘋狂的艾烈克特拉說道。
妹妹與眾人靠過來,屋內一定發生大事了,艾烈克特拉仍兀自一人站在門口,此刻艾吉斯休斯人馬回來,大叫為何沒人點燈開路,艾烈克特拉執起火把照路,裏面正熱鬧呢!妳今夜為何這般好心呢?我只是變聰明了,讓我引導你進宮吧!可是為何裏面一片黑暗?人呢?有人在等你,我該退下了!一片沈寂後,突然艾吉斯休斯衝到窗前高喊:「謀殺!來人啊!」來不及了。阿格梅農,您聽到了嗎?
妹妹興奮的問聽到了沒?那些擁護歐烈斯特的人正熱烈的慶祝著,傷者也露出笑容!我如何沒聽到呢?他們在等我帶領,跳起勝利之舞,但是如此澎湃的興奮,令我舉步維艱。(妹)上帝太棒了,我們將可重生;( 姊)但是我無福消受,我只是個軀殼,我如火般烈,又如月色般蒼白,人們不會樂於見到我的。(妹)誰曾愛過我們了?現在弟弟在屋內,愛如泉湧,愛是一切!(姊)啊!愛會殺人,但沒人不知愛就死了!(妹)我要跟弟弟一起!
妹妹離開後,艾烈克特拉逐漸退後,頭仰手張,做出很奇怪的舞步,沈醉在自己的世界裹,音樂也跟著強烈。妹妹又跟著其他人跑出來。艾烈克特拉望著大家,說道:「安靜,跳舞吧!忘了你們的階級,隨我跳舞,在此歡愉的時刻,只有安靜與跳舞最合適了!」音樂更加激烈,艾烈克特拉用力踏出最後幾個舞步,倒下去了!妹妹跑去擊敲宮門,高喊「歐烈斯特!歐烈斯特!」門顯然關閉了!
角色與錄音
「艾烈克特拉」依然是個華格納女高音的角色,跟「莎樂美」相似,但顯然是更加強烈有力。妹妹克萊索申米斯的個性退縮,也較女性化,偏重於抒情的成份。母親克萊特姆妮斯特拉為女中音的角色,由於疑心生暗鬼,是以既是恐懼又是兇惡。此三角色構成本劇之核心。這樣的三角組合,在隨後的《玫瑰騎士》及《沒有影子的女人》中,都再度被引用。
Decca 的蕭提版,有偉大的妮爾森(Nilsson)擔綱,嘹亮精湛的歌聲,準確的捉住艾烈克特拉的心理變化,一方面令人心悸,一方面也是聲樂的享受,配以蕭提激情的支撐及維也納愛樂精美的音色,真是個名盤。由柯麗兒(Collier)演出的妹妹,膽小而退縮,聲音略顯不穩。蕾斯妮克(Resnik ) 的母親,也是相當精彩。
EMI 出版,沙瓦利許(Sawallisch)指揮的版本,由伊娃· 馬頓(Eva Marton)領銜,這是個個性強烈,戲劇性強過音樂性的艾烈克特拉,直接有力地表現出主角的特性。史都德(Cheryl Studer)演出的妹妹恰與馬頓相反,音樂性強過戲劇性,她是位難得的女高音。莉波謝克(Lipovsek)的母親,有高高在上的氣勢,不夠邪惡。沙瓦利許沒有蕭提那般激烈,但結構似乎較完整。
由辛諾波里指揮維也納愛樂的版本, 是他晚其一系列史特勞斯錄音計劃的一部, 仍是由瑪克 (Alessandra Marc) 擔任主角, 她的聲音有點過藝術歌曲化, 唱起這個狠角色有點不過癮, 連同辛諾波里也不夠放得開, 小失望。另外,在台灣可以找到的還有DG的貝姆版,是一九六○ 年的錄音,由波爾克(Inge Borkh)擔綱;Philips 的小澤征爾版,由貝倫斯(Behrens)擔綱。
DVD 中,由貝姆指揮,莉莎妮克(Leonie Rysanek)主演的《艾》劇,真是精彩無比,那是位復仇心切,心理不正常,而且又強烈突出的演出,華內(Astrid Varnay)演出的母親,更是位邪惡又恐懼的母親,配上年輕、心有不甘、略顯羞澀的莉根札(Ligendza ,妹妹),使得本片的視聽覺效果,都達到了極致,導演也正是上篇所介紹《莎樂美》的同一位:費萊德利奇(Friedrich ) ,果然要得。
由妮爾森擔任主角, 莉莎妮克反過來演母親的大都會歌劇院版本, 顯得沒那麼血腥, 可能是舞台版的關係, 妮爾森有點年紀了, 唱得雖然好, 演得卻不夠狠, 反過來演母親的莉莎妮克, 演技就好多了, 兩個角色都能唱及演, 真不簡單。演妹妹的鄧恩 (Mignon Dunn)也很能反應出這位只想平安過日子的女子心聲, 但終究這部是艾烈克特拉的獨角戲, 這次演出應該是妮爾森首次在舞台上演出艾烈克特拉, 李汶 (James Levine)給予很恰當的支撐, 也可以把它當成向偉大的戲劇女高音妮爾森致敬的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