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頓的歌劇世界 (八)
《旋轉螺絲》 (The Turn of the Screw, 正統翻譯: 碧盧冤孽)
模稜兩可，含含糊糊的特性
光看到布列頓這一郡歌劇的名字《旋轉螺絲》，大概就可以感受到這必將是一部不同凡響的歌劇作品。是的，這部歌劇的確是布列頓的一大轉變，它除了題材具有爭議性外，布列頓同時也為這部歌劇注入出人意表的手法，不管是《旋轉螺絲》或《螺絲旋轉》，這部歌劇真把我轉得昏頭轉向了。
《葛洛莉安娜》( Gloriana)的失利並沒有打擊到布列頓的創作力，他仍快速的創造作品。布列頓接到「威尼斯雙年展」(Venice Biennale)的邀請，希望在1954年大展時，能於當地上演一部新歌劇。布列頓似乎很快就想到詹姆土(Henry James)的劇作「旋轉螺絲」，題目似乎頗能符合該展的味道。詹姆土這部戲劇是在1898年出版的，1932年時，布列頓就已經聽過電台的播放，現在總算要把它搬到歌劇院上演了。
改編劇本的工作這回由布列頓的夥伴派普(John Piper)的夫人美芳維(Myfanwy Piper)執筆，而布列頓再度回到「室內歌劇」的小規模型態，想必是不想再投入大歌劇院的烏煙瘴氣之中了。
這是布列頓第四部室內歌劇，此次的特性則是布列頓更為歌者及演奏者「量身訂作」。在《葛洛莉安娜》中，伊莉莎白女王這個角笆是依照克羅絲(Joan Cross)的音域音色而寫的。而《旋轉螺絲》的角色也是根據布列頓的班底寫成，而且使用的十三類獨奏樂器，各有其獨自展現的機會，不可隨意充數。可以確定的是，布列頓並非單純的只是為了能在某些小劇院上演，或是容易巡演的目的而已，而應該是布列頓一次新的作曲方式的實踐。
這是一部加了「前言」的歌劇，因此才有人將它視為與《比利，巴德》、《葛洛莉安娜》同一系列的作品。精神上，本劇跟《比利·巴德》有較相近的地方，同樣都是「好」與「惡」的對峙。不同的是在《比》劇中，好壞並不難區分，比利是個好得像聖人般的年輕人，而克雷加特則壞得像惡魔。而在本劇中，好壞看似明白，女家教(Governess)應該是好的，「鬼」坤特(Peter Quint)應該是壞的，可是又好像不是那麼確定。至於本劇與上一部作品《葛》劇的差距，反而更遙遠了些。
本劇的最大特色在於「模稜兩可」的含糊特性，其關鍵點就在於「鬼」的存在與否，依布列頓的歌劇描速，「鬼」應該是存在的實體，男鬼坤特及女鬼傑叟(Jessel)都有其音樂及影像。我們也可以解釋這些鬼及影像都只是女家教的幻想而已，這位女家教似乎有著精神性的幻想症。在詹姆土的原著中「鬼」是沒有形體及聲音的，它們自始至終都未曾真正出現過，然而，詹姆土也沒說「鬼」是否真的存在。布列頓讓鬼出現了，但只有女家教「看」到，被她看護的兩位小孩則未表示意見，塑造出一種若有似無的景象，以及這兩位小孩似無辜似有意的心態，含糊之一也。
含糊之二在於孰好孰壞。女家教對這兩位小孩由有戒心到頃全力保護，看起來愛心感人；而坤特似乎一直在騷擾小男孩，令人想到是否坤特想要取走小男孩的靈魂，應該是個壞蛋。但實際在歌劇裡，我們沒有看到坤特向男孩使壞的樣子，這個「惡」並未被說明，更妙的是小男孩最後在女家教的逼問下，喊出「是坤特！你（妳）這個魔鬼(you devil)!」，表面上看來，應是小男孩勇敢的指陳坤特這位惡魔。但也有可能是小男孩被迫道出是坤特，然後指責女家敦是魔鬼！天差地別，然而兩種解釋都說得通。
除了劇情的含糊外，音樂的安排上，布列頓也做了巧妙的含糊佈局，本劇的音樂分為一個主旋律及十五個變奏，並且以類似十二音列的手法，若有似無的引用。每個人物的代表性樂器也錯置，以鋼片琴代表坤特，有違一般以此明亮的樂器代表天堂的習性，此其一也。而女家教的主題竟然與坤特的主題逐漸合而為一，似乎也在說明好與壞之間的界線不明，此其二也。
布列頓寫歌劇的題材，似乎都與同性戀者脫不了關係，若非原作者是同性戀，就是編劇者是。本劇之編劇美芳維．派普女土無此傾向，然而諸多證據顯示，原作者詹姆士是位喜愛年輕男性的同性戀者，若依此癖好投射到他的作品中，則可以解釋為何前管家坤特做鬼還要糾纏那個小男孩了，好像是麥可傑克遜與小男孩的官司！「同性戀」似乎始終都是布列頓創作的主要刺激源，然而每次都要把布列頓跟同性戀扯在一起，似乎也不是很厚道的事。
什麼「螺絲」在「旋轉」?
原本布列頓要將本劇改名為《塔與湖》(The Tower and the Lake)，分別是男鬼與女鬼出現的地方，但稍後仍維持原名《旋轉螺絲》，到底什麼東西在旋轉？「螺絲」跟本劇又有何關聯？若就布列頓的音樂來看，一個主旋律轉換成十五個變奏，幾個樂器各有其獨立展現的時機，似乎頗符合「旋轉」的特性。至於在原著及劇本上的「旋轉螺絲」是那顆螺絲呢？「心情」的反覆就是螺絲的旋轉。女家教原本已開始建立與小孩之間的信任感，然而當她發現鬼時，小孩們一堵防禦性的牆讓她又懷疑起他們的誠實度，她的心情反反覆覆。兩個小孩子有些早熟的行為及略帶虛偽的冷漠，也成了兩顆會轉動的小螺絲。不過，布列頓自己說過：「作曲的要件就是可以安心的將最狂野的想像放在一起，而能成為一最穩固及安全的音樂結構。」作曲如此，寫作也能如此，也很痛快。詹姆士看來也不算是中規中矩的人，怪異的劇情加上怪異的名字，也不頂離譜。
《旋轉螺絲》是應威尼斯雙年展的邀請而作，首演自然是在威尼斯著名的「芬尼斯劇院」( Teatro la Fenice)舉行，時間是1954年九月十四日，由布列頓自己指揮「英國歌劇團」演出，在非英語系地區，而且是歌劇的聖地首演歌劇，挑這樣一部結構奇特的作品，反而合適些。當時倫敦的報紙寫著：「要義大利人去瞭解一部連英國人搞了很多年都搞不懂的英文戲劇，是有困難的。」劇院外，觀眾三五成群的相互討諭及爭辯著，表示自己看懂了什麼。
同樣一組人員於十月回到威爾斯劇院(Sadler's Wells)舉行國內首演，而且於隔年的八月，仍由同一組人為Decca錄音，成為布列頓第一部正式出版的歌劇錄音，也成了Decca日後為布列頓錄製作品的慣例，幾乎布列頓的作品一演出，Decca就進行錄音及發行了。
劇情簡介：
前言 主題
這段前言是後來才加上去的，在鋼琴的伴奏下，由男高音道出女家教接受聘請的經過。原來在布萊(Bly)鄉下，住了一雙兄妹。父母雙亡，由叔叔當監護人，叔叔喜雲遊四海，因此聘請女家教全權照顧兩位小孩，條件是最好不要去叨擾到他的生活，一切由女家教自行處理。女家教考慮再三，最後勉強答應，一說是因為這位女家教已經愛上了這位叔叔，才甘心前往。就在她說「我願意」後，音樂轉入主題，布列頓說：「管絃樂出現，就是故事開始了！」這一段「主旋律」是由十二音列構成，由下往上翻騰，但也止於此。
第一幕 第一景 旅程
女家教乘坐在前往布萊上任的馬車上，內心忐忑不安，不知小朋友們是否歡迎她，不知老管家是否喜歡她，而她答應監護人負完全責任，又怕遇事無助，然而這一切都是為了他，結果很快就會知曉了。
變奏一
第一幕 第二景 歡迎
主題與變奏一向為布列頓最喜愛的形式之一，在第一幕中，音樂隨著螺絲的轉動呈現上升音形，第二景由A升到B。
在布萊鄉間的屋內，麥爾士(Miles)及弗羅拉(Flora)這兩兄妹也在猜測這位新家教是否會喜愛他們。老管家葛羅斯女士(Mrs. Grose)叫他們不用忙著猜，趕快練習一下禮儀，以迎貴賓。
女家教到來，小孩在老管家的帶領下向她致敬，她也客氣的稱讚小孩可愛及老管家打理得當，老管家直說被這兩兄妹整得骨頭部快散了，小孩則忙著要帶她到處看看，第一次見面似乎OK。
變奏二
第一幕 第三景 書信
在狀似輕鬆的絃樂下, 藏著低沈的低音管，老管家送來一封信給女家教，是學校寄來的，信上說麥爾士因傷害同學而要被開除，女家教因此認為麥爾士一定是個壞孩子，老管家則不相信，她認為麥爾士很乖。小孩們正在窗外玩耍，一邊「嘀嘟，嘀嘟」的唱著，兩位大人都同意這兩兄妹實在太可愛了，因而就此私了此事。代表坤特的鋼片琴在主題下緩緩的敲著，似乎在暗示什麼。
變奏三
第一幕 第四景 塔
仲夏夜，小夜曲似的音樂很輕妙，女家教獨自面對窗外，感到與小孩的感情日增，她很希望監護人知道她做得多好。此時，在塔端突然出現坤特的影像，伴隨著鋼片琴的聲音。女家教感到驚慌，「誰？是誰？可能是誰？是誰在塔端呢？」
變奏四
第一幕 第五景 窗
在小鼓的激勵下，麥爾士及弗羅拉兩人騎著木馬，邊玩邊唱著兒歌。女家教在外呼喊他們，她進來時，他們溜出去了。正當女家教也要離開時，她突然在窗外看到坤特, 兩人相看一下，坤特消失了，她趕快跑到窗外查看。此時老管家來了，兒女家敘瞼色不佳，女家教向老管家描述她剛剛看到的人影，管家吃驚的說那是坤特！管家認為坤特以前跟麥爾士走得太近了，坤特是以前的僕役，他把小孩子，及前任女家教傑叟都操控在掌間，但管家不願越權向監護人說明真象，最後傑叟離開且死了，坤特不久也被發現死在雪地上。女家教聽得目瞪口呆，她立即感覺到坤特是回來找麥爾士的，而且還會回來，她決定要保護這兩位小孩。
變奏五
第一幕 第六景 上課
很熱鬧的音樂開啟了這一景，麥爾士及弗羅拉愉快的以拉丁文唱著歌，這是女家教教他們的。弗羅拉想上歷史，家教則要麥爾士先上完拉丁文，於是麥爾士緩緩的唱出「Malo」的主題，「我情願是顆蘋果樹，也不願是個陷入困境的調皮男孩。」這個「Malo」主題代表這男孩一直被壓抑的不快，女家教也不知為何如此。這一景前半到後半的轉換十分突然。
變奏六
第一幕 第七景 湖
音樂轉換成以寫景為主，女家教帶弗羅拉到湖邊上課，弗羅拉看到這湖很大，應該會出現在地圖上，可是沒有。女家教趁機要弗羅拉說出一些湖名，她最後停在「死海」；因為沒有生命可存活，所以叫做「死海」。弗羅拉說，那我就不帶麥爾士去那裡了。弗羅拉要她帶來的洋娃娃睡覺，家教說那妳得先唱個歌給它聽，沒想到弗羅拉以詛咒式的語氣唱搖籃曲，太可怖了。此時，代表傑叟的鑼聲響起，傑叟的影像在湖岸出現，女家教很緊張的叫弗羅拉趕快離開。女家教認為弗羅拉明明看到了傑叟，卻悶不吭聲，她及麥爾士都已迷失，情況比想像的還要嚴重。
變奏七
第一幕 第八景 夜晚
夜曲式的音樂，隱含著坤特的鋼片琴及傑叟的鑼。遠處傳來坤特呼叫「麥爾士」，麥爾士回答「我在這兒！」坤特以一些奇異的景象及秘密吸引著麥爾士，而傑叟也在吸引弗羅拉。 此時，女家教及管家前來找尋兩位小孩，他們正在庭外遊盪，女家教看到兩隻鬼，於是立即奔向麥爾士，並叫管家趕緊看住弗羅拉，女家教質問麥爾士為何來此？他只是回答：「我說過我很壞的，不是嗎？」
變奏八
第二幕 第一景 對話與獨自
這一段音樂布列頓安排了所有樂器的獨奏片段，現代感十足，也讓參與演出的十三位演奏家有秀的機會。
對話部份是傑叟與坤特表達對兩個小孩操控的野心，坤特不以只有傑叟的陪伴為滿足，他要一位完全聽話的人，等到那個人被找到時，「無辜的儀式就淹沒了(The ceremony of innocence is drowned，葉慈的詩）」。兩人都在期待著找到這個代替品，以使他們解脫。
獨白部份是女家教感到宛如進入迷宮般的找不到方向，「無辜」也不對，「邪惡」也不對，如幻似區，摸不著頭緒。
變奏九
第二幕 第二景 鐘
教堂的鐘聲響著，自此開始，主題主調由升G降到升F，恰好與第一幕反向。
麥爾土及弗羅拉來到教堂，唱起祈禱歌。女家敘憂心忡忡，老管家則一無所知。女家教不認為他們在禱告，而是在討論邪惡的事，這兩個小孩已經不屬於我們了，老管家說如果事態嚴重，就該向監護人報告，但家教又不願違反當初不打擾主人的約定。管家先帶弗羅拉進教堂，麥爾士問家教，他幾時可以回學校上課，他想過自己的生活，做自己的事，家教不解，麥爾士說妳只想到自己，可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嗎？說完就進教堂。家教則感嘆彷彿沒人可以了解事情的真相，太可怕了，不如歸去。
變奏十
第二幕 第三景 傑叟
由家教要遠離的音樂急速開啟，她回到教室，卻發現傑叟已坐在桌子上了，傑叟從湖邊一直往小孩接近。兩人各自述說著，傑叟又回到她以前熟悉的教室，「我的悲劇由此起，報復也將由此起！……我要在此等小孩回來！」家教在一旁述說他們越來越接近小孩了，她無法忍受，於是她衝入教室，直呼傑叟滾開，傑叟在訝異中消失。家教決定不離開，奮戰到底，並拿出紙筆來寫信叫主人回家處理，此時，「遠離」的音樂反轉，而坤特的音樂正逐漸與女家教的音樂合而為一。
變奏十一
第二幕 第四景 臥室
低音長笛及豎笛緩緩沈沈的交互著。麥爾士靠在床邊唱著他的「Malo l，同時發現女家教來了，麥爾士直接叫她「妳在等什無呢？」，女家教問麥爾士你為何都不肯告訴訴我真相呢？我已寫信給你叔叔了，「那你一定有很多事要告訴他了！」然後對女家教置之不理，在麥爾士的耳內傅來坤特的聲音，「你聽到了嗎？我在等你！」女家教仍在問麥爾士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突然蠟燭熄了，女家教大驚，麥爾士冷冷的道：是我吹熄了。
變奏十二
絃樂以急切的撥絃伴奏，坤特知道家教寫了那封信，「她知道多少？她寫了什麼？」坤特設法令麥爾士去偷那封信。
第二幕 第五景 坤特
麥爾士猶豫著，但很快的爬進了教室，坤特在暗處輕輕的遙控麥爾士：「拿吧！拿吧！」麥爾士拿了信，溜回自己的臥室。
變奏十三
第二幕 第六景 鋼琴
麥爾士在彈鋼琴，家敦及管家都一致稱讚他彈得好極了，家教一邊向管家說她已將信寫完了，管家贊成她這做。麥爾士的琴聲中逐漸加入了坤特的裝飾奏，好像坤特在一旁陪著麥爾士似的。弗羅拉在一旁玩家家酒，管家過去陪她，但一下子就被弗羅拉哄得睡著了，弗羅拉乘機溜了出去，家教發現，急忙叫醒管家，要追出去，「那男孩怎辦呢？」「他有坤特陪著，否則他騙不過我的。」於是女家教及管家追了出去。麥爾士彈起勝利般的旋律。
變奏十四
第二幕 第七景 弗蘿拉
鋼琴加上管絃樂，延續剛剛的勝利景象。她們追到湖邊，看到了弗羅拉，管家上前安慰她，只是怪她外套也不穿就溜出來。而女家教則一口咬定是傑叟引誘她來的，她看到了傑叟在湖邊，家教大叫她在那邊！但管家根本沒看到。傳來傑叟的聲音，要弗羅拉不要說出來，弗羅拉也說她根本沒看到任何東西！而且大聲斥責女家教「妳殘酷、可怕、可恨又齷齪！我們不要妳！」，一連罵了三次，說著，叫管家帶她離開。留下女家敦一人，挫折感很深的感嘆她已失去弗羅拉了，她認為是傑叟從中作梗，使得弗羅拉恨她。
變奏十五
第二幕 第八景 麥爾士
一陣驚悚意味濃厚的前奏後，管家帶著弗羅拉要遠離了，她告訴女家教，昨夜與弗羅拉同睡後，從她的夢魘中才發現事態的嚴重，因此決定帶她遠離。女家教以為主人已收到她的信，管家告訴她信根本不見了，然後離去。留下女家教及麥爾士。
麥爾士說我們終於單獨在一起了，女家教再次向麥爾士表達關切及保護之意，此時坤特的聲音傳來，要麥爾士小心。家教問他是否偷了那封信，同時也試圖阻擋麥爾士看到坤特，在家教的逼問下，麥爾士承認他拿了那封信，女家教再逼問他是誰指使的，坤特則自塔上走下，要求（威脅）麥爾士不可說出我們之間的秘密。在女家教與坤特的較勁下，麥爾士喊出：「彼得，坤特，你(妳)這魔鬼！」然後倒在女家教的懷裡。女家教立即宣稱：「你贏了，我們聯手戰勝了他！」坤特則失望的說：「我們輪了。我必須離開了，再見！」
音樂沈寂了下來，然而女家教卻發覺麥爾士已經死了！她傷心的唱起「Malo」的曲調，成了麥爾士的安魂曲。
錄音介紹
很奇特的歌劇吧！音樂及劇情都有很多可供討論的空間，布列頓自《葛洛莉安娜》中多變的音樂及場景安排，變化到以最精簡的器樂及舞台來表現最複雜的音樂及故事，的確令人得重新評估英國過於保守的評論。
這部歌劇留有太多問號了，我個人的問號不在孰好孰壞，而在於最後麥爾士是如何死的。若很直覺的看布列頓的安排，他似乎是偏向鬼是存在的，並且是不善的。女家教是被迫走向極端，而原作者應該是更頃向於模糊化。然而小男孩是怎麼死的？是被坤特取走靈魂了嗎？還是被女家教掐著脖子逼問逼死了呢？沒有結果。
本部歌劇目前可發現有兩個版本的CD錄音及一個影碟版。前面提過Decca於1955年為原班人馬錄下全劇（425 672-2)，由布列頓本人指揮英國歌劇團演出，由維維安(Jennifer Vyvyan)擔任女家教，皮爾斯擔任坤特，克羅絲演出女管家，而日後成為名電影明星的海明斯(David Hemmings)擔任麥爾士。這個版本是個單音版，但非常清晰，維維安傾向於成熟，母性較濃；海明斯則是很穩定的好。整組人員是布列頓的老班底，一直都有很高的水準。
另一個版本則是由Collins唱片公司1993年十月間在布列頓老家的錄音，由布列頓的權威，也是布列頓的得力助手貝福特(Steuart Bedford)指揮一群獨奏家的錄晉(Collins 70302)，由當紅的洛特(Felicity Lott)及朗格利基(Philip Langridge)分別擔任女家教及坤特。這組歌手實力不下原班人馬，事實上洛特及朗格利基還有些超越，特別是洛特，比較弱的地方是在兩個小孩身上，修飾得多了些。貝福特的詮釋乍聽之下，還以為是布列頓版的立體聲重現，兩者在速度上僅差了一分鐘，貝福特俱有布列頓的真傳，然而布列頓的器樂用得比較大膽，對比較強烈。
如果你在國內找得到Collins這版的話，我會建議你買這個版本，詮釋上與原作者的權威版差不多，但歌手及錄音都較估上風。至於影碟則是由Philips出版(070500-1)，由柯林·戴維斯指揮柯芬園皇家歌劇院演出，由於未曾看過，不能下評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