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是無法彌補的事,在有限的時間及身心狀態的限制之下,總有些事沒來得及完成,或是自己引以為憾,或是後人引以為憾,而後人往往會試圖彌補這個缺憾,有聽過子女去完成父母的遺願,也有後人試圖揣摩完成未完成的作品。

AI是一種自我學習的技術,透過深度學習方式,不斷的從已知的資料中萃取出特徵,然後套用到未知的資料上,試圖去理解、解釋、分析、辨識這個未知的資料,然後得出預期的結果。因此,理應有機會去完成一些未完成的事,當然這也是種揣摩的結果,畢竟逝者已矣,也無從招魂驗證。

在古典音樂的世界裡,有兩種遺憾,第一種是音樂演奏家沒來得及錄完大全集,缺了一角;第二種是作曲家來不及完成作品,僅存殘稿。這兩種遺憾如何能由AI來彌補呢?

【未完成的錄音】

俄國大鋼琴家 Emil Gilels一生錄音等身,而且相當的全方位,可是偏偏他的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錄音就缺了最後一首第32號奏鳴曲,DG這一套錄音就是無由的缺了這首,不是說Gilels就不演奏這首作品,這第32號的確是貝多芬很奇特的道別式的總結,彷彿很輕描淡寫的、帶著寧靜抽離式的高尚的品味,為他的作曲生涯做個結論似的,但是Gilels就是沒有為他的大全集做下總結,這是何等的憾事有兩種可能來彌補這個缺憾,一是找到他在某次場合時錄下的錄音,然後進行優化;另一種情況是如果沒有錄音,那就來模擬他可能的演奏方式。

如果有某次錄音,那就用上篇提到的方式,如果是室內樂,那先用AI”深度學習來拆解個別樂器,清洗後再組合成適合該全集錄音的音質,這樣應該是原音重現的最佳方式;如果是像Gilels這樣的獨奏樂器,可以用AI”生成對抗 GAN”的方法,將存留音質不佳的錄音矯正成接近於大全集的錄音效果;如果是管弦樂,可以用GAN或是強化學習的附身方式來逼近。留有其他的錄音就好辦,而且可以算是原汁原味的再造。

如果真的沒得參考,那就得偽造一下了,首先得萃取出演奏者的風格,這得該演奏者留有足夠數量的錄音才行,AI是透過大量資料的學習而成的,以Gilels為例,他留有不少的錄音,雖然AI需要成千上萬筆以上的資料準確度才夠高,在此就盡力而為了,AI學習的重點是要學甚麼?”,這得音樂學者來分析了,可能包括Gilels在演奏貝多芬時的音高、強弱、速度等表象的特徵,也可能得比對他人的演奏特色進行交叉分析,有了這些特徵,再套入鋼琴音效模擬或是電子鋼琴,將貝多芬的第32號樂譜跑一次,再進行微調,也許可以拼湊出一個很接近Gilels演奏風格的貝多芬奏鳴曲大全集了! 至於是否有沒有可能讓卡拉揚錄完Sibelius的全集呢(缺第三號)? 這不容易,卡拉揚可能根本不想演奏第三號交響曲,模擬起來的複雜度很高,要重現的複雜度也很高。

【未完成的作品】

舒伯特有首未完成交響曲,只有兩個樂章,還是後人找到的,到底是其他兩個樂章遺失了,還是舒伯特認為這樣就夠了呢? 普契尼的杜蘭朵寫到柳兒自殺、瞎眼老王扶棺而去時,就跟著掛點了,後面留下殘篇,這個尾巴總得有人填補,Franco Alfano成了補齊遺缺的人,但總有人有意見,歷史上幫人家完稿的,總會有雜音困擾。所以未完成的作品也有兩種型態,一種是後面根本來不及寫或真的遺失了,另一種是留下蛛絲馬跡,有跡可循,看AI要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

先看有跡可循的,骨架還在,只要長肉就行,那就把形體畫出來,大部分的作曲家都有些慣用手法可循,AI得先學會如何萃取作品的特徵,上篇提過的 moises這家公司就利用AI來做特徵的應用,使用者只要把妳的作品上傳,再上傳一首妳想要的那個風格的成品,moises就會把妳的作品調整成那樣風格的作品,例如我想要我的作品呈現出周杰倫的風格,那我就把牛仔很忙傳上去AI平台,我的作品就會很忙! 古典音樂當然比較複雜,又很長,種類繁雜,要如何決定該分析的特徵,這得學者跟工程師一起努力。然後還是得有人先把肉填一填到骨架上,再送入AI去修整成更符合肌理的樣貌,或者可以將 Alfano補齊的杜蘭朵終局送入已經萃取出普契尼特徵的AI內在修整一下,這樣就更貼切於普契尼的原意了!

如果沒有任何斷簡殘篇可循,要純粹讓AI去猜想模擬作曲者的意念來完成不存在的樂章,我想這是很難的事,舒伯特的未完成那麼深沉浪漫的兩個樂章,到底是缺了甚麼? 是令人振奮的結尾,還是陽光似的起頭呢? 如果我們先指定應該有個陽光似的第一樂章、有個令人振奮的第四樂章,然後讓AI作曲,即便作出來了,大概連鬼都不相信! 所以不要浪費時間在這樣的事情上了,還是交給考古學家去尋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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