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同一個場地指揮演出超過2,550場音樂會已經很難得了,更何況這是歌劇的演出呢? 這是個難以打破的紀錄,很少有人會像James Levine這樣一直以歌劇為重心,他幾乎跟紐約大都會歌劇院(Met, Metropolitan Opera)畫上等號,每一個樂季長達八個月的時間,每週上演七場歌劇,輪流上演十來部作品,這已經是歌劇院的極限了,而James Levine更將自己推到極限!
九零年在紐約時,常跑大都會,遇到James Levine指揮的場次很多,甚至後來幾次去到紐約,大多也是遇到他的演出,頻率高到讓人以為他就住在歌劇院裡。離開紐約到Madison後,Met推出指環全集,就是後來出版CD/DVD的這個版本,當年對指環不熟,為此特別去買了電視及錄影機,把星期六下午的轉播錄下來研究,後來也有機會回到Met看了”諸神的黃昏”現場,覺得那是最美好的時光。
James Levine (1943 – 2021)是少數美國本土製造並在本土大放異彩的指揮,足以跟Leonard Bernstein並列(或續列),同樣都是猶太裔,也都在紐約發展,加上Isaac Stern、Isaac Perlman這幾位猶太聯盟,幾乎主宰了紐約的古典音樂市場,進而影響到全球。上回介紹了Lorin Maazel也是美國大指揮,但他是從歐洲再打回美國的,Levine則是在美國站穩腳步,再往歐洲兼差,跟Bernstein算是純正的美國之光!
Levine主宰Met 四十年,但隨著他完全的掌控及全力的投入,Levine也排擠掉國際A咖指揮到Met的安排,早年還可以看到Karajan到Met客席,後來就很少有A咖來到Met,連Bernstein都不來,更何況隔壁的Zubin Mehta、小澤征爾等,所以常在Met的名單上看到一些不甚熟悉的指揮名單。
但是歌劇演唱家是少不了的,畢竟在紐約登台可是件可以登上頭條的大事,光看 1983年Met 百年慶的盛大饗宴就知Met在歌劇界的份量,所有在唱片上可以聽到的超級大咖演唱家群聚一堂,足以編成一本”Who’s who in Opera”了! Levine能屹立於Met四十年,必須能跟這些頂尖的演唱家合作愉快才行,同時又得能培養屬於Met的班底及發掘新星,還得搞定紐約這群捐款貴賓嬌客,實在是很不容易的職務。
Levine頂著一個窩窩頭,排練時披著大毛巾,看似和藹可親,也不吝於給歌者讚美,臉上常帶著紐約客虛虛實實的笑容,一副很吃得開的樣子。歌劇演出的構成因素很複雜,其中又以人聲最難掌控,況且還是一群知名難搞的歌者,而且一部歌劇從排練到上演是曠日廢時,跟噴射機似的交響樂團演出差很大,是以很多指揮家雖然是歌劇院出身,成名後都慢慢地跟歌劇院保持距離,唯有Levine始終如一,雖然他跟Chicago SO保持良好關係,晚年也當了Munich PO及Boston SO的總監,總都無法超越他在Met的豐功偉業。
Levine的錄音當然以歌劇為主,舉凡Wagner、Verdi、Puccini、R.Strauss、Mozart 等都有不錯的成績,歌劇是用看的,所以最好能看影片,第一部感動我的歌劇就是由他指揮的電影版”茶花女”,當年在洪建全視聽中心看到淚流滿面,從此深深喜愛上歌劇,在大都會看過他指揮的Eugen Onegin、Elektra、Parsifal、Figaro、Götterdämmerung 等,部部都是經典之作,過癮至極。
Met的製作在2000年前大都是富麗堂皇的古典式製作,一副不計成本的奢華及卡司,在紐約就是要最好的,贊助者才有面子。指環是很契合背景的大製作,杜蘭朵則是極盡華麗的演出,據說紐約的贊助者只愛看傳統符合原旨的製作,是以當年踩雷的機率不高,不過Levine身體不適之後,就出現特技版的指環了。
至於Levine的交響樂錄音,我個人是沒有感,軟軟的,順順的,沒有很特別突出的感受,倒是他後來仿效德國歌劇院跟管弦樂團的模式,以Met Orchestra方式挑戰NYPO,倒有些不錯的成績。反而是他以鋼琴跟別人搭得還不錯,他跟Jessie Norman、Bartoli、Battle等人都有伴奏,在在說明他是很好的支持者,跟他合作歌劇或歌曲,應該都能很愉快吧!
Levine晚年深受身心的挑戰,除了身體的不適外,被 #metoo搞到聲名狼藉,他的私生活一直是很難被窺視的,據聞他檯面上跟樂團歌者打成一片,檯面下則是不苟言笑,不讓人一窺私生活,所以當#metoo舉報他侵犯年輕男女時,訝異但不意外,在講求政治正確的氛圍下,Levine被開除,就在最後演出Verdi安魂曲後,黯然離開舞台,也於去年以77歲不算大的年紀辭世,小胖子Levine光鮮的身影後留下了一道陰影,可嘆,不以人廢言,他仍然是歌劇的指揮翹楚!
